從 Muntri Street 走進「Journal Georgetown」,原本以為只是一家藏在老屋裡的咖啡館,走進去後才發現,窄窄的門面背後有著意想不到的縱深,一間間小房層層疊起,各自延伸出不同的樓梯,再由走廊、房間與轉角彼此串連,像一座藏在老屋裡、向內也向上生長的迷宮。

臨 Muntri Street 的門面不寬,我們走進去後,先遇上一方開闊的天井。

接著,房子一路往後延伸得很深,狹長的走廊旁開始出現一間又一間小房,門後有門、房後有房,視線不時又被木牆、樓梯和轉角截斷。


真正讓我們失去方向感的,卻是開始往上走以後。
入門的一座木樓梯上去是二樓,這很合理;但從一樓一路走到房子最深處的另一座樓梯,卻直接上了三樓。更有趣的是,二樓其中一些房間裡又藏著自己的樓梯,上面還有獨立的空間,但這個「樓上」偏偏又與剛才的三樓互不相通。

這棟已有百年歷史的老屋,過去曾是「媽姐」(自梳女)共同生活的地方。這些從中國南來工作的女性離鄉背井,在異地工作,也一起生活、彼此照應。
多人共同生活留下了一間又一間大小不同的房間,再由樓梯、走廊與公共空間彼此串聯。今天讓我們摸不著方向的迷宮,曾經卻是她們再熟悉不過的生活空間。



知道這裡以前是媽姐們共同生活的地方後,這些零碎的空間突然又變得合理。大大小小的房間、相連的走廊、樓梯和公共空間,本來承載的是許多人一起生活的日常;如今人不住在這裡了,一間間小房反而成了本地創作者各自的小店。

檳城一直有很活躍的本地創作文化,在 George Town 尤其容易看到年輕藝術家把熟悉的老建築、食物和生活畫進作品裡。
「Journal Georgetown」 就像把這些散落在城市裡的創作收進同一棟老房子,插畫、明信片、飾品、編織和各種生活小物藏在不同房間裡。這裡不像一般文創市集,一眼就能看完所有攤位,而是得沿著房子的格局慢慢走,轉過一道牆,才發現下一間房裡又藏著什麼。

有趣的是,許多房間沒有攤主守著,作品就這麼留在裡面讓客人自己慢慢挑。我很喜歡這種沒有人招呼的方式,可以拿起一件東西研究半天,也不用因為最後沒有買而不好意思。
除了陽光能直接灑進來的天井,我最喜歡的是二樓靠著百葉窗的角落。推開傳統木百葉窗,對面是斑駁卻很有韻味的老牆,往下又能看見天井裡喝咖啡的人。

這座迷宮裡還藏著一間二手書店。

書架上的書沒有仔細分類,想特地找一本書基本不太可能,能淘到什麼,全靠運氣和緣分。
那天看到其他客人從書堆裡淘到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我是真的非常嫉妒。我也跟著翻了好一陣子,可惜什麼都沒找到。

繼續往上走,閣樓裡還藏著一間可以預訂的桌遊小房。空間不大,反而很像以前到朋友家,幾個人躲進樓上的房間消磨一個下午。這也是我覺得 Journal 很有意思的地方——它沒有因為成為歷史老屋,就變成一個只能參觀、拍照的地方。
有人喝咖啡、有人淘二手書、有人找印章,也有人乾脆約朋友躲進閣樓玩桌遊。老房子保存了下來,生活卻沒有停下來。


這趟旅程,我們前後一共去了「Journal Georgetown」三次。或許因為就住在附近,每次經過總忍不住再走進去,但更多是因為離開後一直有種「好像還沒有看完」的不完整感。

總覺得某一道樓梯還沒走過、某一間小房沒有看真切,於是隔天又回去繞一遍,看看這座迷宮裡,會不會還藏著前一次錯過的細節。
照片/ Sam Lu, @ lusimplemo
文字/ 丁曉 Ding Xia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