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能記住數十年前的路徑、同伴與傷痛,也能為失去的親人哀悼、落淚,牠們擁有深厚情感與複雜社會結構的智慧,不只能理解人類語言中的情緒、學會解決問題,甚至可以在鏡子前認出自己,這也是連許多動物都無法達成的「自我意識」。
在泰國清邁,大象與人類的關係自古糾纏:從戰場上的夥伴,到伐木業的勞力,如今,又成了旅遊業裡的招牌明星。我們常以為餵食大象、為牠們洗澡、叢林騎乘大象,就是愛牠們的表現,但那真的是牠們願意做的事嗎?

我們來到位於清邁郊外的一處大象保護區—Kerchor Elephant Eco Park,一處不提供騎乘、也不強迫互動的空間,會選擇這裡的主因就是認同園區不做設計的人象邂逅,大象不再是表演者,而是擁有選擇權的生命,牠們想靠近就靠近,想遠離就遠離,我們今天扮演的不是「安排好的體驗者」,而是大自然的客人。
我們以為餵香蕉是對大象的寵愛,卻可能是牠們健康的慢性殺手。大象喜歡香蕉那種甜蜜的氣味與黏稠的口感,宛如最迷人的「糖果」。在營利為主的園區中,通常為了讓旅客們能如願拍到美照,猛一把接一把地遞上香蕉,長期大量攝取香蕉的大象開始發胖,影響關節、心臟與消化系統的健康……,其實就像人類不能只吃甜點維生,大象也需要均衡飲食。

在 Kerchor Elephant Eco Park,保育員悉心講解,要我們將甘蔗、香蕉、林投樹果、米糠等混合,加上一小撮鹽巴補充大象難以攝取的鈉元素,平衡體內電解質、減少水分流失,還能幫助牠們消化,反覆搗碎、揉壓成團,製作了一顆顆天然的「營養能量球」。
餵食前我們還學習了克倫族與大象溝通的語言,「Bon! 張開嘴巴」小心地將球團放在牠們鼻前,大象伸出長鼻,輕輕觸碰、聞嗅、然後滿足地將食物捲起吞下,當大象吃完配置給每人的糧食時,不強迫也不加量,要我們拍拍大象的肩膀說「Dee Dee, Ler Lee! 很棒,吃完了!」看著大象開心進食的眼神,心裡充滿感動,何德何能有機會與地球上這麼大的生物互動,以尊重與理解站在同一地平線上成為朋友。


吃飽後,大象們緩緩地向林間走去散步,邊走邊啃食野草,偶爾停下來摩擦樹幹,享受森林的氣息。不久,牠們轉向泥巴池的方向,像是約定好似的,齊步走入那片濕潤柔軟的泥地,剛一踏進入泥巴池,一頭大象便毫不猶豫地橫身一倒,整個身體滾進泥水裡,接著其他大象也跟著翻滾、躺臥、用鼻子撩起泥水潑向背部,我們此時也不管弄髒衣服或是踩著泥巴或是大象的便便,一起踏入泥巴池裡幫大象潑泥巴水到背上,一不小心就變成人象互潑泥巴的遊戲,人類笑聲不斷,大象時而打滾,時而仰臥,鼻子噴著水,彷彿跟我們一樣發出愉悅的笑聲。


調皮的小象洗完泥巴浴還突然發起追逐戰,一下追保育員一下追著小象朋友,泥水四濺,我們則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這些畫面,遠比任何刻意安排的表演更令人難忘。

在這裡照護大象的都是克倫少數民族,牠們收容了戰後受傷的大象,還有很多小象孤兒,我們是真的可以從他們對大象輕聲細語的互動之中,看見人象之間細膩的連結。反觀小時候跟團去的動物園區,想到那些被囚禁著表演的大象,內心感到非常難過;這不只是一次旅行,而是一次重新思考「人與動物關係」的轉捩點。最後希望可以藉由這篇文章,讓即將前往的大家,選擇善良的保育園區,給予真正在幫助大象保育的人支持,Kerchor Elephant Eco Park 會將我們手中的每一張門票收入全數用來維持棲地、照顧大象的日常與醫療,也希望能讓園區伸出更大的援手,迎接更多需要被拯救的生命,慢慢地,牠們能安心地走回自由並安全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