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東京近郊,大家一定都會想到蔚藍的江之島和灌籃高手的鎌倉高校平交道吧!與其人擠人,我更喜歡在幽靜禪意的前一站下車 —— 北鎌倉。

如果說每一個地區都有一個心臟,關西地區是京都,那關東就非北鎌倉莫屬了,心跳和心跳之間是寺院的鐘聲與橫須賀線的鈍響,像是在提醒著人們「記得呼吸」,從一聲鐘,走到一碗茶;從一片繡球花,再走到一幅沒有限制的畫;從別人的日常,走到我們自己的心裡。

有別於鎌倉火車站,這裏是一單調無人卻寧靜祥和的小車站,我沿著低山脈環繞的道路漫步,尋找那些寺廟。
一聲鐘
一出車站轉身馬上就是圓覺寺,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快的人不拖慢慢的人,慢的人也不妨快的人。一路上會發現好多小精靈正歡迎著我們的到來,石階不高,樹影把光切成大塊小塊,正在布出一幅好畫,彷彿像是見面禮。這邊沒有觀光勝地那種喧鬧,也不像隱居山林那種遠離一切。

這裡介在兩者中間:有火車、有鐘聲、有茶;有樹影、有屋簷、有在晾的抹布。人來了,不必做什麼決定,跟隨你的靈魂指引就好,以「自己的時間」行走。
我喜歡在寺裡看門框。日本的門框總把世界框得剛剛好,太大的景反而散,太小的景顯得造作。
鐘聲遠遠地來,帶一點金屬冷意,落到耳朵裡卻是溫的。

一碗茶
走累了就隨意走進一間茶屋休息,門口擺了幾張矮桌,桌上各自一小瓶野花。店裡只賣兩樣:抹茶,和蕎麥茶。老闆娘把茶端來,杯子是土灰色的,杯口有微微不正的圓,正是剛剛好的溫潤,配的小點心是紅豆最中,餅殼咬下去有聲,豆沙不甜膩,讓茶更像茶。

一片繡球花
明月院離茶屋不遠,石階不高,樹影把光切成大塊小塊。大家都說它的繡球花很藍,我來時剛好正是花季前期,幸運的見了幾株蠢蠢欲動、迫不及待開花的孩子。從湖藍、靛藍,到帶一點灰氣的月藍,仔細的看看,你會發現每一朵其實都不太一樣,有的邊緣有些發白,有的微紫,又帶點粉。
繡球花不講求豔,講的是「分寸」:大家爭著藍時,留一點白,才顯得更耐看。

一幅沒有限制的畫
沿著道路一路晃到鶴岡八幡宮,腳下石子越來越熱鬧,穿越第一道鳥居,我並無求什麼,下階時不禁被路旁的好爺爺奶奶的專注所吸引,有的拿著水彩,有的則是蠟筆,正在寫真,彷彿世界裡沒有人足以影響他們的當下,我想他們不只是洗好好記錄此刻的風景,更是畫下此時的自己。

又回到車站。月台上站三個人,火車還沒來,各自看各自的軌道。時光在這靜靜流淌,北鎌倉把好東西放很低,你蹲下來就看見。
我很期待著下一次回到這,不知道又會有什麼樣子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