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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丹|在雲霧深處的普納卡佛塔登頂遠眺:母曲河蜿蜒、梯田滿山

在這趟不丹之旅中,走上普納卡(Punakha)山丘頂的卡姆沙耶里納耶紀念塔(Khamsum Yulley Namgyal Chorten),是我覺得最能好好欣賞普納卡梯田的一段路。而山路的終點,是一座藏在雲霧裡的佛塔。

那天的普納卡時雨時停,一抹一抹的雲橫掛在山腰上,把河谷兩側的山攔腰裁成了兩截。

這段路從一座吊橋開始。橋的兩側繫滿了經幡,新的還很鮮豔,舊的已經被風雨洗得褪色、抽絲,風馬、老虎與雪獅印在布面上,隨著風翻動著。在我們腳下的就是母曲河(Mo Chhu),連日山上的大雨導致溪水上漲、黃土翻騰,經過牆上時不免有些觸目驚心。

過了橋,我們慢慢走進梯田裡了。路邊結穗的稻子陪伴著我們前行,一旁的山坡有著翠綠、黃綠與剛轉金黃的田塊交錯在一起,原來這就是傳說中普納卡的絕美景色,我開始期待從山頂眺望的畫面。

田邊一座用樹幹搭成的牛棚裡,幾頭牛低著頭吃草,成為路過遊客最愛取景的畫面。

雨後的山徑不是濕泥就是石板,鞋底很快就裹上了一層泥。沿路遇到不少外國旅人,有人拄著登山杖,一步一步慢慢往上。雖然一路泥濘,大家都堅持到了山頂。而每爬高一段,回頭看見的梯田就更完整一些。

經過約一個小時的路程,佛塔就在眼前了。白色的牆面上方是一圈紅褐色的飾帶,嵌著一枚枚金色的圓盤;深色的木造屋簷一層一層向上收攏,簷角掛著銅鈴,最頂端是金色的塔剎。塔前的白色石柱上各立著一尊雪獅,台階兩旁擺滿了盆栽。

但更讓人驚喜的,是佛塔四周的景象。石砌的矮牆上,一座座白色的小佛塔等距排開,每一座都頂著金色的塔尖,正面開著一個金框的小龕;牆的後方,雲霧正從松林間漫上來,把整面山坡遮去了一半,伴隨著佛塔的畫面,讓我們彷彿走入了仙境。

一隻黑色長毛的主動走到我們腳邊,後來又回到佛塔白色的基座上,蜷起身子睡著了;另一隻黑棕色的短毛狗坐在旅人的腳邊,放鬆親人的樣子非常討人喜歡,看來不丹狗狗的幸福指數應該也是很不錯的。牠們大概是這座佛塔最稱職的接待。

這座遺世獨立的佛塔也有著不一般的來歷,它由現任國王的母親、不丹太后(Ashi Tshering Yangdon Wangchuck)號召興建,於 1999 年底開光,為的是去除障礙,祈求和平與安定,據說前後花了九年才建造完成。

在不丹旅行,一路上會遇見三種宗教建築。宗堡(Dzong)是兼具行政與宗教功能的堡壘,寺廟(Lhakhang)是供奉佛像的殿堂,而「Chorten」指的是佛塔,源自安放聖物的塔。常見的介紹提及,這一座並不是讓僧侶修行或村民日常禮拜的地方,而是一座為了護佑而存在的建築;名字裡的「Khamsum」是佛教所說的三界,「Namgyal」則是勝利的意思。

而它和許多只能在外頭繞行的佛塔不同,是可以走進去的。

塔內一層有一層的佛像,塑像精美而繁複,牆上的彩繪也極為精緻,色彩豐富得讓人目不暇給。不過不丹的佛塔內大多是禁止拍照的,這些美麗的文化瑰寶我們用眼睛細細品味,希望將精美的它們烙印在記憶之中。

這座佛塔內我們還見到了酥油燈,旅人可以點上一盞祈福。在藏傳佛教裡,一般認為供燈是以光明驅散黑暗,也是為自己與他人累積福德的方式。

爬上頂樓,整個河谷就在眼前。彩繪的木欄杆漆面已經有些斑駁,欄杆外,母曲河在谷底繞出一道又一道的彎,周遭則是被翠綠的梯田所環繞,一路上的梯田已經很美,在這裡登高遠眺的景色更是令人讚嘆人類的渺小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回程沿著松林往下走,松樹之間掛著褪了色的經幡,路邊開著貼地的藍紫色小花。

回到梯田邊,田裡立著幾個穿黑衣、紅衣的稻草人,守著還沒收割的稻子。我們下山了,它們還要在雲霧裡,為農田。